十月十六号回到住处已经很晚了,十七号也没上网,留意了一下东莞电台的新闻,暂无相关报道,十八号早上一回到办公室,急急上网看了一下,东莞视窗只看到十六号登山节开幕的一篇两三百字左右的报道 ,点击谢岗后,看到的头条新闻也是此报道。再看一下MF、高飞,已经有些贴子了。习惯性地又打开几大门户网站的新闻页面,一大堆关于十七号北京马拉松赛有选手猝死的新闻扑面而来,四十多小时前的一幕幕又涌入脑海~~
此次比赛,我们以高飞户外的名义报了八人两组队伍参赛,经过踩线后,确定了一队人员为泠风、70801123、KERRY、WOOD,二队为陈年老友、快乐人生、四十MM和我(笑宝)。我一直都很佩服高飞的两位女将:四十和小田,她们都是专业护士,在几次艰苦的负重驴行中,表现极为出色,令众多XD自叹弗如。她们是第一批走过船底顶ZN线的驴MM,我自己在今年五一和她们一起驴行时,在负重二十多斤登广西圣堂顶将近八小时的行程中,一位驴友中途不慎扭伤了脚,接着亲眼目睹了四十接过他的背囊往自己胸前一挂,加上她自己的背囊,负重超过了五十斤,在很陡的乱石路上,硬是一口气上升好几百米,追上前面无负重的向导,交由其代背至有水泥台阶的路段。此次比赛,四十参加,而小田则作为后勤人员提供医护保障。
参赛前我们都充分意识到,此次比赛,奖金较有吸引力,又不须负重,对习惯负重的我们来说,成绩不会太好,但我们重在参与,当然也还是要尽量争取好成绩,但在网站上对参赛宣传不是很高调。
当十六号早上到了出发点一看,几支队伍一看就知道是常练田径的,香港荃湾田协几个十六、七岁的小队员更是特别吸引眼球。尽管踩过线后,我们都清楚,无负重走这条线,停车场B到C尽量要跑快些,为后面多争取些时间,但我们这一队的陈年老友和四十依然是标准的驴子行头:长裤加笨重的登山鞋。
比赛原定九点三十开始,八点四十左右,我们的后勤人员先上山了。九点十分左右,把大会提供的红牛几口灌掉后,大家都做好了出发的准备,9:56,A组终于出发了,我们的一队就在其中,稍后我去拿我们二队(D组出发)的成绩表时,看到上面记录出发时间为10:10,实际出发时看了一下表,10:12。
冲出了两三百米后,我发现我居然在同组出发中跑在最前面,不时回头看一下,本队队友落后较多,五六百米后,先是被同组的香港荃湾田协的小队员们有节奏地超过了,回头再看,本队队友落后更多了,陈年老友和四十长裤加登山鞋的行头这一段是够呛。自己也放弃了赛前B到C自由发挥的计划,放慢速度等队友,10:22左右,陈年老友和快乐人生尽量往前赶,我则陪着速度比负重前进只快了三四成的四十在后面。到观景台后,旁人给较落后的四十和我不停打气,到界石前,打听到队友在我们前方大概二百米处,而接下来这段较陡的上升是我们的优势,我们行进加快了许多,到界石签到时我看了下表,10:50。接着一路小跑,快接近绳索处时,四十开始嘀咕:“这段最辛苦了!”我则不停催她赶快些,但这时开始听说有人昏倒了,四十这下又加快了扯绳上升的速度。
到了绳索线路的尽头,隐约看到上方阴凉处有一个人躺在地上,而另几个人有点手忙脚乱的样子。这时,四十大喊着:“我是护士!等我来!”一下子就冲了上去。只见她单膝跪地,左手从后托高其头部,右手拇指狠掐人中,过了一会儿见没有反应,立即又顺手拿过一条毛巾,用右手食指和中指抵住毛巾使劲往其嘴里塞,其嘴部一下撑大了不少,然后又往外掏(我当时心想,如果是我,非要吐出来不可),但其仍未有反应,接着用掏出的毛巾将其口腔擦了几下,作起了人工呼吸,接着同时捶击心脏。一时还帮不上忙的我看了一下表,10:55。同时观察了一下情况:此处是一直线向上陡坡,阴凉处是块小平地,再往上两三米处是个接近九十度的左弯,躺地者上身衣物已除在地上,横躺于上坡路,其右侧为坡底方向,左侧于坡顶方向,臀部以上着地,以下则沿路的侧边悬空,路的侧边有几棵树,一名一杠三星的警察和一名着治安员服装者倚着树身托住躺地者双脚,防止其向路的侧边滑落。这时躺地者一名队友及另一名其他队伍的参赛队员半蹲在其头侧协助四十抢救,一名着黑长袖上衣者(事后打听到他是东莞MF的妖客)告诉我说,他之前已经帮忙抢救十分钟了。
就在我还在了解之前的情况时,11:00左右,一位女护士(应该是组委会安排的)把氧气送上来了,四十和女护士,一个于躺地者右侧,一个于左侧,四十指挥着一边输氧、一边继续挤压心脏,又用她那带浓重广东口音的普通话大喊:“肾上腺激素!快拿肾上腺激素!” 女护士低声说:“我这里没有。”一名治安员忙不迭地往下跑,但突然又停下来,回过头来,一脸的疑惑,还好我普通话较标准,一边把手指向自己小腹,一边喊“肾!”然后右手食指往上一指:“上!”接着一指自己腮帮子:“腺!扁桃腺的腺! 肾上腺激素!”连喊两次后,那名治安员终于听明白了,赶紧往下跑。四十一抬头看到还帮不上忙的我,喊到:“抬高他的脚!”我此时也立即反应过来,跳下斜坡,和警察一起,尽量将此人两脚抬高,其他治安员们也开始保护抢救现场秩序,并在旁边另开一条临时通道让其他人上下通过。11:10左右,肾上腺激素等急救药品运上来了,四十和女护士忙而有序地开始又是针管注射,又是打点滴。这时,我们的领队柱哥也从山上赶到,加入了抢救的行列,我忙问他:“小田呢?”他答到:“己经传话上去了,很快就能下来到了。”11:20左右,躺地者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我当时双手扶着他的左脚,用胸口顶着脚底,时不时地用力顶一下,当时心里真希望他能蹬上我一脚,哪怕有点动作也好!四十和女护士这时测了下他的手上脉博,然后又是测颈动脉,接下来她们对视了一下,突然,四十的手一下掀起此人右侧短裤裤头,在其腹股沟处探了一会,女护士迟疑了一下,红着脸,在此人此部位左侧也探了一会,接下来她们又对视了数秒,四十低沉着嗓子,“继续!”接着两人又轮流做心脏挤压。在她们对视那一瞬,我的心沉了下来,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手中托着的腿好象比刚才冰冷了许多。四十又说了一句:“找几件衣服给他保温吧。”因为她是背对其他围观者,很多人还没怎么反应过来,我赶紧冲着周围的人大喊:“请给几件长袖衣服!谢谢!”很快,几件长袖衣服递了过来,我们赶紧将他腰以下部位盖好。这时,谢岗医院的两名医生扛着担架上来到了,和四十、女护士沟通了一下后,他们亲自又做了一番抢救。11:25左右,小田也赶到了,马上也投入了抢救。趁着自己慢慢地已放松下来,我不停地看表,并不时通知抢救人员们四十和我是10:55到的,之前听说已有人实施过十分钟左右的一般救助,以及现在的时间。直到十二点半,用掉了两罐氧气,注射用药也用得差不多了,临时抢救小组成员们决定了用担架抬下山,送回医院。在拔出点滴针头的时候,我留意到针眼处流出的血是接近黑色的紫红色。
整个抢救过程,我看到几个MF的驴友拍了些照片,当时己建议删掉,没删的也尽量不要贴出来,但四十多小时后再上网还是在MF看到了。
一个多小时积极但徒劳的救治,我自己第一次没赛完全程(这句话本想删掉,但想想还是要客观地记下自己的真实想法)。回来到现在心情还无法平静下来,也没什么想多说的了,既然我亲历了这个过程,还是趁早尽量客观地写下些文字。记录也罢、纪念也罢,由别人去想吧。
户外活动永远是存在危险的,我们不会裹足不前,只会更客观地审视自己,面对自然。至少这次我们亲历了户外活动所强调的团结互助精神。
生活还要继续,而且还需要不断注入新的激情,进退取舍之间,我们也要学会更理智地开展户外运动。